木作工程進行到天花時，工地裡常會出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畫面：師傅們各自站上梯子，有人扶、有人量、有人固定，大家的頭都抬著，手上的工作也都在頭頂上。

照片裡正在安裝的，是木作燈盒。

設計圖上看到的燈盒很簡單，一個長方形、一個位置、一個高度，排列好就完成了；到了現場，卻不是把幾個木盒子掛到天花板上這麼簡單。

首先要處理的是位置。

這些燈盒彼此有前後、左右與高低的關係，所以木工師傅會先依照圖面放樣，把每一個燈盒的位置定出來。如果第一個偏了一點，後面一路跟著走，最後人站在空間裡抬頭一看，就會發現它們沒有站在該站的位置。

再往照片上方看，事情就更多了。

空調風管、冷媒管、電線、原有結構，全都已經在天花裡等著。木工不能只顧自己的燈盒做得漂不漂亮，還得確認它會不會碰到風管、電線從哪裡進來，燈具安裝需要多少空間，以及將來需要維修的東西有沒有被擋住。

所以現場常常會出現這樣的對話：「這個往左一點行不行？」「再下來兩公分呢？」「這裡有風管，過不去。」

圖面上的幾個長方形，到了工地，就變成木工、水電、空調幾個工種一起要回答的問題。

照片裡還有一件我很喜歡的事，就是四位師傅同時在做。

尺寸比較大的木作，本來就不是一個人逞英雄的地方。有人托住、有人定位、有人固定，確認沒有問題之後，手上的電動工具才開始工作。

等到天花完成、油漆做好、燈具亮起來，大家看到的可能只是幾個排列整齊的燈盒。

至於當初有多少人站在梯子上，抬著頭把它們一個一個送到正確的位置，大概就只有工地記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