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面牆的燈光設計，原本的想法其實很簡單。幾條垂直的線型燈沿著牆面往上走，到了天花板轉一個 90 度，再繼續向前延伸，我想要的就是一個乾淨俐落的倒 L 型，讓光線本身成為空間裡很簡單的幾何線條。

圖畫好了，尺寸定了，燈具也選好了，接下來從水電預留、木作定位、油漆收尾到最後的燈具安裝，一個工班接著一個工班完成。直到完工開燈的那一天，我才發現自己第一眼注意到的，竟然不是原本想像中的倒 L，而是每一個 90 度轉角處，多出了一個圓形的亮點。

老實說，這並不是我原來想要的效果。原本希望視線可以順著一條連續的光往上走，再自然地轉向天花，但這個圓形亮點讓轉角突然變成一個視覺節點。白天沒有開燈時並不明顯，燈一亮，它就很誠實地跑出來了。

這是工班做錯了嗎？其實沒有。燈具本身就是這樣，施工也按照原來確認的圖面與方式完成。真正的問題，是我在選擇這套燈具時，注意了線型燈的尺寸、亮度與安裝方式，卻沒有把 90 度接頭實際點亮之後的效果看得夠仔細。

所以，這個算我的。

設計圖上的 90 度轉角很單純，兩條線碰在一起就完成了；到了實際產品，裡面卻還有接頭、構造與光源銜接的問題。圖面上成立的一條線，到了現場不一定會百分之百按照我們腦中的畫面出現，這也是實際做過之後才會留下來的經驗。

如果再做一次，我會先確認這類轉角接頭實際點亮後的樣子，必要時甚至做一段樣品測試，再決定是不是採用同一套燈具。這並不是多複雜的改善方法，只是經過這一次之後，我知道下一次要多看哪裡。

做設計這麼多年，當然有很多自己滿意的地方，也一定會留下幾個完工之後覺得「如果再來一次，我會換個做法」的地方。照片裡這幾個 90 度轉角的小亮點，就是其中之一。

而且每次開燈，我還是會看到它。